第(2/3)页 沙囊是提前备下的,就堆在堤坝后头。 可那些袋子装的松松垮垮,一大半灌的是碎土块儿,扛起来就往外漏渣子。 孙七指挥着众人往裂口处堵。 老兵们拖着残腿断臂在泥浆里折腾,有人用身体顶着沙囊,有人趴在裂口边上拿手往里塞泥。 河水冲过来,泥块儿刚塞进去就被冲走,白忙活。 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被水冲倒,呛了一肚子黄汤,旁边的人把他拽起来,他吐了两口泥水又扑上去堵。 “顶住!别松手!” 孙七单腿跪在泥里,拐棍插在堤上当桩子,两只手拼命压着沙囊。 可裂口还在扩大,水流把沙囊底部的泥土掏空了,整排沙囊往下塌。 “顶不住了!这水太急了!” “再扛沙囊来!快!” 堤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 就在这当口,堤坝南面的高坡上,两个人正翘着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头。 这两人穿着半旧的差服,腰间挂着营田司的铜牌。 一个胖脸,一个瘦脸,胖的嗑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瓜子,瘦的叼着根草棍剔牙。 胖差役磕开一颗瓜子,往嘴里一扔,下巴朝堤上努了努。 “瞧瞧,这帮泥腿子折腾的挺欢。” 瘦差役吐掉草棍,嗤笑了一声。 “折腾个屁。那堤坝是他们拿黄泥巴糊的,又没用条石,又没打夯,一涨水就是个垮。” 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用不了半个时辰,这口子能撕到丈把宽。” “那咱还在这儿杵着干啥?” 瘦差役又摸出一根草棍叼上。 “急什么。等水把地淹了,这帮废物死的死逃的逃,咱们回城跟张大人交差,就说这地方天灾不断,无法耕种,盐碱地本就是死地,非人力可为。” 胖差役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 “那这趟差事就算了结了?” “了结了。张大人等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 “你想想,要是让那个寡妇真把盐碱地种出粮食来,咱们营田司上上下下的脸往哪搁?那些年年报上去的盐碱不可治的折子,岂不全成了废话?” 胖差役咂了咂嘴,又磕了颗瓜子。 “也是,那就等着呗。” 两人有说有笑,全然不把堤上那群拼死堵漏的残兵放在眼里。 堤坝上的水势越来越猛。 裂口已经撕到了四尺宽,河水涌进荒原,顺着排盐沟往南灌。 老兵们拼了半条命挖出来的沟渠,这会儿全成了引水的通道,浑黄的泥浆灌满了沟底。 孙七的嗓子都喊哑了。 “老子不信了!再来一排沙囊!压上去!” 第(2/3)页